今天在胖子家吃晚飯,胖子的第三個直接浙江人最近回去帶了個人過來,前兩天我給她講過新人工作,美女經過幾天的瞭解基本上認可行業了,胖子打電話讓我晚上過去吃飯,有新人可以明目張膽改善一下生活,叫我過去一是改善一下生活,另外再跟那位浙江美女聊聊,看看她還有沒有什麼問題,聽胖子的意思好像美女對我的印象還是不錯的。

    剛吃完飯,就接到了「眼鏡」的電話,「二哥,有空沒有?想找你坐坐。」

    眼鏡是江西人,年齡比我小,來廣西之前是他們縣城的一名高中英語老師,是在一個去年寒假被他弟弟騙到廣西來的,來廣西瞭解以後就加入了行業,回去辦理停薪留職沒辦下來,最後乾脆就把工作給辭掉了,一頭扎進「連鎖銷售」行業,要成為百萬富翁。那傢伙戴副眼鏡,斯斯文文、彬彬有禮的,行業的人給他起了個外號就叫「眼鏡」。比我到廣西要早幾個月時間,等我進入行業的時候他已經是老朋友了,一次跟胖子去走他的「轉定」工作,感覺小伙子講得非常不錯,分析行業的很多問題都還是比較獨到,比較有深度,當時留下的印象比較深。後來又經過幾次交往以後感覺還是比較聊得來,就成為朋友了。

    他後來跟我講他加入行業主要是因為他老婆,他老丈人是他們當地的縣人事局局長,他老婆高中還沒有畢業就被安排在人事局裡面上班,他們兩口子是經人介紹然後走到一起的。屬於那種典型的門不當戶不對的失敗婚姻,「眼鏡」是地地道道農村的孩子,靠自己讀書一步步走出來,沒什麼背景,學校裡面也拿不了多少錢,兩口子吃住都在他老婆家,結婚以後他老婆家人有些看不起他,總是感覺到自己寄人籬下,因此丈母娘的氣沒少受。最讓他感覺到委屈的是他父母有時候從鄉下來看孫子,農村人生活方面的習慣要差一點,也會遭到丈母娘的白眼。在一起生活著總感覺到憋屈,「眼鏡」跟我說他只有默默忍受著,現在兒子也快兩歲了,沒辦法,只盼望著老頭子老太太能早點入土為安,但老兩口的身體好像比他還要好。

    「眼鏡」加入這個行業就是一心想利用這個機會成為百萬富翁,回去以後就能夠在他丈母娘面前直起腰板,把他丈母娘的嘴給她堵住。他說他想有錢了買車買房,把自己的父母名正言順地接到自己家裡住,他還給我講他以前他父母供他上學吃了多少苦,等他有錢了要好好報答他們。

    但是「眼鏡」在行業裡面的發展一開始並不順利,他把他老婆以過來廣西旅遊的名義騙了過來,沒想到他老婆過來以後根本就不瞭解,又哭又鬧,第二天就揚長而去了。回去以後他遭受了他丈母娘家很大的壓力,他當時甚至想過放棄這個行業回去算了,但是大家都勸他這樣回去他以後就更抬不起頭了,他後面只有忍辱負重呆在這個地方,只有成功才能說明一切。很快他老婆就對他提出了離婚的要求,他沒有同意。

    還好老天有眼,「眼鏡」跟他弟弟把自己的父親叫過來認可了行業,從而帶動了他的親人還有他父親的一些朋友,總的來說「眼鏡」的發展還是不錯的,也算是失之東隅收之桑榆吧!多多少少有些安慰。

    這段時間他老婆又跟他提出了幾次離婚要求,搞得他心裡很煩躁,他對他老婆其實也沒有太多的感情,他們屬於那種生活習慣和文化層次都不對稱的夫婦,沒有什麼共同語言。他不答應離婚主要是捨不得他兒子,他說如果離婚憑他老丈人在他們當地的地位兒子他肯定是沒有的,他想等自己上老總以後有錢了在回去處理這個事情。

    接到「眼鏡」的電話,我估計他家裡又出事了,他老婆肯定又肯他在鬧,「我在胖子這邊吃飯,他這邊有個朋友過來了。」

    「二哥,你那邊什麼時候能結束,陪我出去喝酒吧!心煩意亂啊!」「眼鏡」有氣無力地說道。

    「好,你先去,我一會給你打電話。」當著胖子新人的面,我說話比較謹慎。

    「眼鏡」跟另外一個朋友先去了,在廣場那邊找了個燒烤檔喝夜啤酒,另外一個朋友給我發了條信息告訴我地方,催我早點過去。

    等我趕到的時候那兩個小子已經喝了不少了,地上擺著不少空瓶子,「眼鏡」屬於典型的知識分子,喝酒不怎麼在行,看來已經有點醉了。他們先讓我自罰了三杯,然後「眼鏡」拉著我的手說:「二哥,這回肯定真要離了,二哥,我兒子我以後可能就見不到了!」「眼鏡」一邊說一邊哭。男兒有淚不輕彈,只是未到傷心處!我沒有說話,看這個形勢情況肯定比想像的要麻煩。

    「眼鏡」拿著杯子自斟自飲,我跟另外一個朋友趕緊端起杯陪著他。另外一個朋友告訴:「二哥,他老婆那邊已經找關係準備強制離婚了,估計是沒有什麼餘地了。」我一聽這情況我想肯定是沒有什麼希望了,只要他老婆和家人打定主意一心要跟他離婚,在小縣城裡面憑借他老丈人的關係他同不同意其實都是一個結果,找法院強制執行就可以了,並不是什麼難事。

    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多餘的,說得越多他反而越煩,只有默默陪著他喝酒就夠了。我以前從來沒有見「眼鏡」喝過這麼多酒,這一天晚上一直喝到了不省人事,嘴裡面一個勁叫著他兒子的名字,聽著撕心裂肺、肝腸寸斷。

    我去付了酒錢,然後打了輛車就在廣場附近找了家旅店住了一夜,「眼鏡」吐了一地,第二天連押金都沒退掉。

    為了掙380萬,為了以後能夠挺著腰板重新做人,為了能給自己的父母一塊落腳的地方,文質彬彬的知識分子被自己的老婆拋棄了,但他並不因為被老婆拋棄而悔恨,他傷心難過只是因為自己以後很難見到自己的兒子了。

    這是一出悲劇,類似的悲劇在我身邊不斷地上演。因為希望,大家選擇了執著,因為執著,我們一個一個被親人、被朋友、被社會所拋棄。

    那段時間,只要一想起「眼鏡」的遭遇我都會傷心難過,我就會更加思念我遠在家鄉的父母,思念我的妻子,思念我的女兒。我很希望他們有一天能夠理解我們的一片良苦用心。 

文章標籤
全站熱搜
創作者介紹
創作者 None 的頭像
None

Record

None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0) 人氣(1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