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次回家對我的觸動很大,我又陷入了巨大的壓力之中,我感覺有比錢更重要的東西,我也感覺到錢並不是萬能的。從老家回到成都以後我又找了胖子,帶著鬱悶的心情我還是問了他那些敏感的問題,結果跟上次一樣,他還是什麼都沒有告訴我。後面他把亮哥還有幾個在成都的高級業務找在一起請我吃飯,這是亮哥從賓陽上老總以後我跟他的第二次見面,我對他本來就有些成見,再加上這次回家搞得人很不爽,同時我對這個行業充滿了懷疑,我見到他們情緒非常低落,再也沒有了以前的激情。他們一個一個在我面前顯擺,跟我講上了老總以後怎麼怎麼樣,就像剛進入行業的時候聽那麼傢伙講新人工作一樣。我感到很煩躁,也難得搭理他們,因為我並不相信他們。
亮哥拿起酒杯要跟我碰杯,「二哥,你對我肯定有些意見,行業有行業的規定,等你上來以後就能夠理解了,我敬你一杯,跟你道歉。」我什麼也沒說,拿起酒杯一飲而盡。大家感覺氣氛有些不太對,亮哥又跟我拍著胸脯講,「二哥,這個行業你不用懷疑,我用人格擔保你肯定能掙到錢。」其他幾個人都是認識的,有比我到廣西晚的,以前在我面前屁都不敢放一個。我看大家這麼熱情,我也不好太不給面子,把場面弄得太尷尬。「亮哥,大家都是聰明人,我跟你在一起呆的時間不長,但我想你對我還是有一些瞭解。你上去以後雖然沒有跟我聯繫過,但是我想我在賓陽那邊的情況你也還有一些瞭解。其它東西我也不跟你多問,你也不要跟說什麼『一個級別知道一個級別的事』,這句套話我聽了快兩年了。既然很多東西你們不能講,那我只問你幾個個人問題,好吧?」亮哥不知道我要問他什麼,但是他不能拒絕,他現在雖然不在賓陽,他可以不跟我聯繫,但是他絕對不敢得罪於我,他知道我在賓陽的影響,同時我現在還管著體系。「二哥,你直接說,跟我不用搞得這麼客氣?」
「亮哥,我首先問你,你上老總也快2年時間了,你現在開什麼車?」
「福特。」這個他不能撒謊,一會吃完飯就可以見證的。
「有點失望啊!我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你上去之前跟我講過,你上去了要買A6。」我毫不客氣揭了他老底。
「另外我再問你一個問題,為什麼你老婆後面回成都就再也沒有過去?你上老總這麼長時間,既然錢一大把你幫她叫兩個人還有困難嗎?」
……
胖子為我安排這頓飯局有點弄巧成拙,吃得並不愉快。通過跟幾位老總的正面接觸更加肯定了我的分析,只是我現在還說不清楚問題具體出在什麼地方。
從成都回廣西的時候胖子又給我拿了兩千塊錢,還買了一些東西,我都照單全收,但是我現在的不愉快不是他拿點錢,買點東西就能夠讓我愉快的,就像趙本山小品裡面講得一樣,他現在就是給我吃雲南白藥也不能彌補我心靈的創傷。
帶著複雜的心情返回賓陽,我已經沒有了以前的激情,我沒有公開露面,只有極個別要好的朋友知道我回去了。沒有心思去參與體系的管理,連自己的下線都懶得去搭理,見到他們我會感到不安,感覺自己好像虧欠他們似的,我害怕跟他們在一起,同時我拒絕接所有的新人工作,我害怕見到新來的朋友,我逐漸感覺到用花言巧語誘使他們加入這個行業是一種罪惡。總之,有關於行業的所有事情我都不再想去參與,我龜縮在一個朋友的房間裡閉門不出。我必須冷靜下來,對於我來說剩下的時間已經不多了,家裡人只給了我3個月時間,到現在就只剩下兩個多月,我必須在這剩下的兩個多月時間裡把這一切都思考清楚,然後為自己做一個選擇。
以前一天最多抽一包煙,現在一天兩包煙都不夠了,朋友笑我頹廢,回了一趟了也不知道受什麼刺激了,想把自己抽死。我把我對這個行業的疑惑一個一個擺在腦海裡面,然後又一個一個分析,但是大多數問題得不到求證,思前想後總是非常矛盾,根本就想不通。有時候把頭皮都抓破了也依然一無所獲。
我感覺這個行業太可怕了,我在裡面呆了兩年,接觸過的人成千上萬,卻依然把很多問題思考不清楚,我不清楚這個洞到底有多深。
我明白了一個人冥思苦想是沒有結果的,我深感黔驢技窮,我不得不做出一個決定:跟其他人探討。跨出這一步其實並不容易,這個在行業裡面是禁忌,當然我並不擔心這些規定會對我怎麼樣,但是把這些疑惑告訴別人可能會憑空增添別人的煩惱。但是我已經別無選擇,根據我兩年的講師經驗,以及這段時間的冥思苦想,我清楚光靠自己推理、分析是得不出什麼結果的。
為了盡量不影響別人的正常生活,我找朋友聊這些事情的時候比較隱諱,總是小心翼翼旁敲側擊,而且還要裝著一副積極向上、毫不在乎的樣子,不能讓別人看出我現在對行業的懷疑。
這樣一圈子下來花了好些天時間,但是並沒有什麼實質性的收穫,大家對於很多問題也只是跟我一樣,僅僅停留在推理階段,而且都還跟我有同樣的感受,感覺這些問題和這個行業一樣深不可測。
前面兩年思考這個行業是盡可能找理由把它往好的方面去想,想方設法說服自己好好從事這個行業,為自己為別人找一個名正言順的理由;這段時間思考這個問題的思路完全發生變化了,總是在想方設法找這個行業不好的理由,想方設法要說服自己離開這個行業。這是兩種非常極端的思維方式,前面一種思維方式下人是輕鬆的,積極向上的;後面一種思維方式下人是沉重的,消極懈怠的。
「解鈴還需繫鈴人」,要完全消除心中的疑慮,徹底弄清楚這個行業,只有一個辦法,那就是找高級業務員,最高級別的老總對這些問題肯定是清楚的。這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這牽涉到個人利益問題,在金錢面前,誰都是自私的,誰會做出有損於自己利益的事情。但是除此之外,別無選擇。
在行業裡面呆了兩年,從我身邊走上老總的這些人當中,認識的不下於200人,這些人當中有不少上老總跟我都還有不錯的交清,但是上去之後聯繫的人不多,要找到他們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同時我也設想過,就算是找到他們又有誰會一五一十地把這些東西告訴我?我一點把握都沒有。如果真想我想的那樣行業是一個巨大的局,一個騙局,那麼誰把這些問題告訴我就意味著對他自身的利益產生威脅,即使我保證不對任何人講這些東西,但是我的行動也可能直接影響到他下面的人。
這是最後一步了,擺在我面前是一道難題,一道近似於無解的難題,但我還是必須盡我最大的努力在最後這段時間把這段難題解開。摸著石頭過河,要找高級業務員肯定不能找我們這幾個體系的高級業務員,即使找到他們也不會有任何結果,反而跟很多朋友增添麻煩,讓別人為難,只有找那些現在體系差得比較遠的老總還有一點點可能,至少我就算是知道一切有任何舉動也不至於對他下面的人產生影響,這是前提。抱著這唯一的一絲希望,我嘗試著跟很多體系的老總取得聯繫,由於我在下面的巨大影響,而且我所聯繫的老總他下面的下線經常都會用到我幫忙,因此跟這些老總取得聯繫的時候大家都還是非常客氣,畢竟以前都曾經是朋友。我找到他們幫忙,以前關係一般的朋友,只能跟他們講我有個朋友在他們那個地方這段時間想到廣西來,讓他們幫忙跟我一起見一面,事先跟新人做一些鋪墊,來賓陽以後成功的幾率高一些。這個忙大多數人都還是很樂意幫,畢竟在他們看來也就是請我吃頓飯,在買條煙什麼的,花個幾百塊錢也就搞定了,我在下面幫他們多出點力對他們後面的發展還是非常有好處的。對於關係比較不錯的朋友,他們上老總以後還是會經常跟我聯繫,我找他們就用這麼複雜了,打個電話直接告訴他們這段時間心情不好,想找他們玩一下,大家都不好拒絕,人都還是有感情的。
就這樣我先後到過南寧、北海、桂林、江西、江蘇、浙江以及陝西這些地方,跟十多個老總見了面。跟這十多個老總見面以後,我要麼正面,要麼很隱諱地把我要問的問題跟他們做了咨詢,大家對於這些問題都是相當謹慎,不願意多談,我就只有想法設法,把以前講新人工作「救火」的時候才使用的心理戰術、詐術統統用上了,從一個人嘴裡撬出一點東西,慢慢地把這些行業的敏感問題都摸索清楚了。
這是一項非常艱難的工作,剛開始隨著一些問題的解密,我的心繃得越來越近,感覺越來越恐懼,但是隨著後面的深入瞭解,一個一個問題的明晰,也就輕鬆自如,從容面對。因為這個時候我已經清楚了我後面應該何去何從,像行業裡面有些朋友在晨會演講上講的一樣,「平常心態」就是要學會放棄,解開心靈的枷鎖就自然平常了。
在這個過程中,我發現另外一個問題,就是不是所有的老總都清楚這些問題,也就是說即使是老總,他們因為上去時間的長短不一樣,每個人對這個行業的瞭解程度也是不一樣的,很多問題他們也並不清楚。我由衷地感歎,「一個級別知道一個級別的事」,這個行業森嚴的等級制度是它能夠長盛不衰的重要基礎。也就是說很多剛上去的高級業務員,像胖子那種的,其實很多事情他也是不清楚的。我也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大家都感覺是老總上去一個就消失一個?為什麼亮哥不跟我聯繫?等等一切的問題都能夠圓滿解釋,在這個巨大的迷局中走了兩年多,我終於走出去了。但是還有很多時間比我更長的朋友還在這個局裡面艱難跋涉,就為了一個夢,一個380萬的夢,一個基本上不能實現的夢想,困擾著這個龐大的群體。
- Oct 22 Wed 2014 21: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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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章:一把辛酸淚 110、給行業定性,我拜訪了十多名高級業務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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